
潜水并非是男子垄断的事业。公元前5世纪波斯王和斯凯里斯父女的故事,充分说明妇女潜水也有悠久的历史。在中世纪的中国和日本,到海底采集珍珠贝的几乎全是妇女。进入当代之后,妇女的觉醒,使她们成为了一支势不可挡的力量,走上了海底探险的舞台。
西尔维亚·厄尔是一个充满自信的女蛙人,她还是一个博士,对海洋生物学颇有造诣。
1979年9月,在所谓的“太平洋十字路口”的夏威夷,一只名叫“星”2号的深潜器来到离瓦胡岛11千米的海面上。“星”2号由母船下放抵达18米的深度,然后慢慢下潜。在它的下面,悬挂着女蛙人厄尔。
她穿着一件酷似宇宙服的潜水衣。这称为“吉姆式”的潜水衣,实际上是一种密封容器,耐压,里面保持着正常的气压。这样,蛙人上水后不必经过漫长的减压过程就能恢复正常的地面生活。“吉姆式”潜水服里面有特殊的装置,可以提供新鲜空气,清除二氧化碳。看起来潜水衣样子很笨重,但实际上只有60磅(1磅=0.454千克),穿着它在水中行动相当方便,蛙人在里面不仅可以使用照相机、录音机,而且可以借助两只机械手采掘海底样品。
在厄尔随“星”2号下潜的过程中,身边流过一串串橙色的气泡,这些气泡就像蓝天中的彩色飘带,弯曲飘摇地上升。坐在“星”2号里的技术顾问菲尔·纽伊顿用电缆跟厄尔联系,经常问她感觉如何,同时提醒她不必紧张。
“星”2号顺利地下潜,在深度225.7米处时,电缆通讯发生了小故障,只稍稍停顿了一下,又继续降到305米。这时,水面上透下来的光线变淡了,原先那种晶莹的蓝色成了蓝灰色,后来又变成蓝黑色,最后,厄尔被一片黑暗所包围。
不过她的眼睛还能看到东西。通过面罩,她看见前方有许多细小的发光体在游动和旋转,就像无数有生命的星星在向她招手。
她继续随“星”2号下潜,突然看到身下有一大片黑乎乎的东西,她知道这是海底。她紧张起来了,生怕不知道情况的“星”2号下降会把她压扁在海底。她立刻报告了“星”2号里的菲尔。菲尔用非常镇静的声音对她说:再坚持一下。因为他在寻找更深的海域,以创造一个新记录——不仅是女子潜水的新记录,也是男子深潜的新记录。
菲尔事先已告诉厄尔,她潜到457.5米没任何问题。但是“星”2号在寻找更深的海域时花了太长的时间,以致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和空气,所以最后不得不停留在381.25米的深处。
这时菲尔告诉厄尔,现在她可以自由去漫步了。但厄尔明白,一旦她解开和“星”2号联系的绳子,再也找不到它的时候,那么她就无法再挂在“星”2号下面,里面的菲尔也不可能从“星”2号里走出来救她了。探险就意味着把生死置之度外,厄尔毅然解开安全带,镇定地踏上了海底。她惊异地感到,自己的脚好像踏在月球的表面上,但是两者有一个明显的不同,那就是月球上毫无生机,在海底却有丰富的生物。
一条鲨鱼从她的身边游过,眼睛里闪着绿光。它的游泳姿态极为优美,而且一点也不怕她。她用机械手测量出鲨鱼的长度:45.7厘米。一条体侧发光的灯笼鱼也从她的身边滑过去了,模样很像一架小型客机。十几只红脚螃蟹伏在一块海扇上,随着潮流而来回晃动。一条皮肤柔软的蛇状鱼类,在“星”2号下照的灯光里时隐时现。
当厄尔在海底漫步时,菲尔一直坐在“星”2号里小心翼翼地伴随着她。他给她照明、摄影,随时与她保持联络。
“吉姆式”潜水服对厄尔来说十分宽大,以至她能从金属套臂里抽出手来,把观察到的东西记在本子上。
她兴致极高,不时为她的新发现笑出声来。正当她用机械手捕捉一只小蟹时,菲尔通知她准备返回水面,因为她在海底已经呆了两个半小时了。她吃了一惊,以为菲尔在开玩笑,在她的感觉中,时间似乎只过了20分钟。
她很容易地抓到了安全绳,再次把自己缚在“星”2号下面。半个小时后,她回到了阳光灿烂的海面。
厄尔获得了“潜海皇后”的称号。但她的心里没有多少自豪,还觉得有些遗憾,因为她创造了女蛙人潜水的最深记录,却没有突破男子的记录。从此之后,她更热衷于海底遨游。在51岁那年,她创下了累计在水下6000小时的女蛙人记录。
当然她在潜水时经常会遇到一些危险。她曾与座头鲸一起潜水,也曾被一群鲨鱼包围过。1984年,她潜到密克罗尼西亚群岛海域76米深的海底,那里有一条沉没的军舰。当她正试图从发锈的炮筒中捕一条毒脊蓑鱼时,手臂被这条鱼狠咬了一口,顿时感到手臂奇疼无比。她知道那是毒液进入她体内的症状。她返身潜离那条鱼,但为了防止潜水病,她又逐层在水下呆了一个多小时,才浮出水面。她的沉着镇静,不仅救了自己的命,也治好了自己的胳膊,伤愈后她再次下水,捕住了那条毒脊蓑鱼。
